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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摘太平洋定时炸弹:为了菲律宾美日必有一战?

gecimao 发表于 2019-06-11 18:58 | 查看: | 回复:

  本文节选自《亚洲的决裂:1909年前远东的兴衰》,作者:[美]汤姆斯·F.密勒,译者:郭彤、林珺丽莎,出版社: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出版社&巴别塔

  除了地理因素外,日本进攻菲律宾的各项要素都与进攻夏威夷相同。马尼拉距日本军事基地约1800英里,而距旧金山超过5000英里。所以,除非在关系破裂很久以前就派遣援军,还要保证日本在亚洲海域的援军在战争爆发后才行动,否则美国军队不可能赶在日本登陆之前抵达菲律宾。现在美国在菲律宾约有12000名驻军,分布分散,无法在不扰乱当地社会秩序的同时调动全员集合备战。同样,当地的侦察队和保安队主力也不能快速调动。在奥隆阿波或加维特设立海军基地的计划已经讨论了许多年,一些工作已经完成,但目前两地均无法抵御数周猛烈的陆上进攻。这样一来,如果接下来几年内对日作战,而且战争初期美国海军主力在大西洋,那么美国几乎无法阻止日本占领菲律宾、关岛和中途岛。

  因此,美国在战争初期就要先守住夏威夷,然后再收复菲律宾。这意味着会开始一场持久且昂贵的冲突,因为如果美国人参加这场战争,那么只有胜局已定,再战无益的时候,政府才有停战的可能。美国军方可能面临的问题有:其一,从日本手中夺回亚洲海域的控制权;其二,夺取制海权后封锁日本海岸线,从而破坏其贸易和工业发展,阻止日本援军和补给抵达菲律宾;其三,向菲律宾派遣足够的军队对抗日军,收复各个岛屿。尽管这些目标并非不可能实现,但这将是一项艰难的任务,而且可能花费两到三年的时间。

  这样一场漫长的战争就不能只考虑纯军事因素了,其他方面也很重要。增加海军军备就是一个需要逐步推进的要素。美国海军建设的相对缓慢总被看成是无能的表现,但这些批评大多没有充分考虑当时的条件。美国政府并未开足马力搞海军建设。战舰是由私营企业建造的,经常会出现工人被调走生产民用船只的情形,因为船厂接政府的单子不是为了利润,而是为了避免让工人无事可干。许多研究过美国造船业行情的人都知道,在紧急状态下,美国的战列舰建造速度不逊于英国外的任何一个国家,比日本更是要快得多。一旦美国加入一场需要夺取制海权的战争,美国的所有船厂都会在政府鼓励政策的刺激下加班加点造军舰。最近我看到的一个关于日美海军造船厂相比较的统计表明,如果战争现在或者在近期爆发,美国海军造舰速度将是日本的两倍。此外还有一个因素。美国拥有现代战舰所需的一切材料和制造军舰所需的一切设施,而日本就不一样了。尽管日本人因建成国产无畏舰而感到骄傲,但许多原材料还是需要进口。日本想要从龙骨到桅杆完全自主地生产一艘军舰,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战争期间,这些材料都会遭到禁运,进口受阻乃至完全终止。

  但是,或许在两国持久战中更为重要的一个方面是金融和国内经济结构。我们很难想象现在的日本如何在大规模战争中应对金融和产业压力。战争可能会切断工业生产的必要原料,打击产品出口,甚至缩减民众的食品供给,从而使其国内经济陷入严重衰退。一些人认为——这种想法可能源于欧洲军事专家的预测——一旦美国与军事强国开战后必将损失惨重,而欧洲各国会幸灾乐祸,与美国对立,从而有利于日本获得资金支持。对此我并不认同。去东方亲自看一看吧,听听欧洲人和英国人对日本及其远东政策的看法吧。不!欧洲可能对我们略有嫉妒和恐惧,但他们在对于到底是该支持白种人还是黄种人的问题上绝不会感情用事,而这个问题正是日美战争的一环。他们对同美国维持良好关系的重要性也是毫不含糊的,因为双方对工商业的依赖程度很深。在我看来,日美开战后,欧洲的民众和政府都会一边倒地偏向美国。

  某些评论员指出,一旦日本受到攻击,英日联盟就会要求英国援助,而英国一定会与日本联手对抗美国。从某个角度来讲,英日联盟确实对英国提出了这一要求; 而且英国如果准备与日本一道抗击美国,那整个局势就会大变。我们可能会失掉菲律宾,但我们会得到加拿大,这是个不错的交易。在这一问题上,没有人相信英国会成为日本的爪牙。除非是为了保护本国在亚洲的利益(可能是因为其他国家破坏现有国际条约,或者试图干涉美国内政),否则美国不会与日本发生冲突,也不会与其他在东方有势力范围的国家开战。例如,不管如何解释英日联盟的含义,它都不会促使英国干涉日美两国间的移民问题,或者两国在中国“门户开放”政策上的龃龉。考虑到英国人当下的意图,这一联盟现在是否还有实质作用已经引人质疑。英国人现在意识到,自己当时没有恰当考虑各种可能性就匆忙签订了这一条约;虽然它曾经广受支持,但现在不仅被身处东方的英国人诟病不已,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也感到忧虑。除了英日联盟已经失去国际声望这一因素,我们还有一重保障:只要英国占有并希望长期保有加拿大,它就会在日美冲突之间保持中立,哪怕英美骨肉情其实也只是空想。

  所以,通过分析对日作战的各种可能性,考虑到日本财政、经济状况和海军的相对弱势,我们有理由相信未来几年日本不会同美国决裂。于是,我们现在就要讨论第二阶段了。5年之后日美是否会开战,这几乎完全取决于我国政府坚持的政策方向。除非华盛顿政府和国会没有正常履行职责,否则5年后我国的海军实力将会大幅提升,我们在菲律宾、夏威夷以及关岛的海军基地建设完备,维护我们在太平洋地区利益的现实计划也已制定。这一状况将使局势发生实质性的改变,面对日本和其他任何国家时将拥有比现在更大的优势,这一优势将成为维护和平的重要保障。如果情况允许,在菲律宾建立一支能抵御6个月陆上进攻的海军基地是必要的。

  菲律宾海军基地的防御问题有赖于以下几个方面:进攻部队的实力,从宣战到封锁所花费的时间,在敌人和其进攻目标两者中牵涉到的现实条件和作战谋划。派遣军队袭击菲律宾海军基地所需的时间取决于军队的数量,因为运送小规模部队要容易些;基于同样的考虑以及防御部队的规模和准备程度,问题可能要小一些。许多评论员认为战争爆发的可能性很小,所以不必在菲律宾建立防御基地。如此空谈毫无意义。要估计和权衡战争发生的可能性,我们有必要假定一座基地已经建立,防守所需补给也是充足的。否则,谈论选址优劣毫无意义。所以,我认为一旦美国在5年后同一个亚洲强国开战,我们就需要在菲律宾建设海军基地,并精心布置防御。

  有鉴于此,敌军必然也会进行相应准备。分析相关条件时,我们的优势是可以参考唯一的假想敌日本近年来采取的类似行动。我们不能认为日本能够长期维持高度战备,就像日俄战争爆发前那样。我们现在知道,日本曾在谈判破裂前就实施动员,并将军队送上运输船;实际上,部分日军在两国关系紧张之前就已经实施了敌对行动。日军做了充分的准备,行动也极其迅速。日本的首要目标是占领俄国在旅顺港的海军基地和要塞,从日本出发只需不到60个小时即可抵达。由于距离很近,再加上辽东半岛并无自然屏障,而且日军很快在大连占领了一片优良的登陆点,所以战争开始几个月后,旅顺港才遭到实际围困。我在这里所说的“实际围困”,指的是日军与要塞外围守军展开交火。南山地峡的失守切断了与北方的铁路线,于是旅顺港陷入孤立。但是,守军压力还不是很大。战争开始十个月后旅顺被占领,本来还可能再多抵抗几个月,但日军所在位置能够以强劲火力袭击港口,旅顺港作为海军基地的价值已经丧失了。

  在与美国交战时,假设日本能以比当初出兵辽东半岛、满洲以及朝鲜地区更快的速度出兵菲律宾是不合理的。事实上,日本应该需要更多的时间。日本以那么快的速度登陆的情况可能会出现,但前提是美国在亚洲海域海军力量严重缺失,作战攻击堡垒所需时间只取决于自然和人为的障碍。

  美国需要在远东地区建设设施健全、坚固可靠的海军基地,这是战略研究人员早就意识到的,但现在基地还未建立。该基地理应建在菲律宾,因为这是我们在亚洲海域的唯一属地,而且当地有许多令人满意的选址。当初从西班牙手中得到这些岛屿时,我们获得了两个所谓的“海军基地”——奥隆阿波和加维特。从现代角度来看,这些地方几乎配不上海军基地这个称呼。两地设施仅限于一些可以小修小补的修理厂,没有干船坞,虽然小型船只可以在加维特靠岸停泊。从那以后,加维特获得了重大发展,建立了加煤站。奥隆阿波也建立了类似的加煤站,还设有浮坞“杜威”号。奥隆阿波其他地区还建立了海军陆战队军营。但是总的来说,目前两地改造工作陷于停滞,尽管对优质设施的需求越来越迫切。

  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有以下几点。其中有一点是国会没有拨款,而这实际是因为陆军部和海军部没有确定一致的选址。1902年海军委员会受命分析和报告菲律宾的选址,在备选地点中,委员会认可的只是加维特和奥隆阿波。海军军方认为,奥隆阿波所在的苏比克湾具有可以满足所需的自然条件,很快就制定了在奥隆阿波修建基地的计划,只等国会批准。但国会迟迟没有通过,也可能是不愿意通过。原因是美国在菲律宾政策的不确定性,而且国会也没有领会到这个基地的重要地位。尽管如此,要不是陆军和海军的专家争执不下,或许选址的问题早就该确定,而修建工作也早该开始了。两派意见很快就出现了,一方选择奥隆阿波,另一方则支持加维特。两派在陆军和海军当中也都获得了一定支持。大体上说,海军一方更支持奥隆阿波,而陆军则倾向加维特。

  对美国来讲,至关重要的是尽快打破选址僵局,菲律宾海军基地建设刻不容缓。这一争议某种程度上和多年前运河选址的拖延进程类似。专家们认为巴拿马和尼加拉瓜两条路线都可行,但就两地优劣争执不休,白白耽误了很多年。我不想危言耸听,但是现在东方的局势是:再继续拖延就是对国家利益的犯罪。不久的将来,这个基地对美国的意义将相当于10艘无畏舰,不仅能在战争中发挥作用,更能成为维护和平的砝码。一连串加煤站遍布太平洋,将美国和远东的强大堡垒连在一起,就好比从美国远远向西打出的拳头,是美国的任何敌人都必须克服的首个障碍。

  美国在远东海军基地的经济因素同样需要被考虑在内。现代陆海军是国际警察,而没有装备和驻地,警察就无法行使职能。所以,要想维护我们在东方的利益,就必须要建立基地。一个完善的基地必然要花费上百万美元,但基地10年内通过节省开支就能够支付这笔费用。在“杜威”号船坞送至奥隆阿波之前,我们必须将军舰和陆军派往香港或长崎休整。据统计,“杜威”在东方带来的经济效益能达到建造该船坞,并将其运到菲律宾所耗成本的一半以上。现在,军舰需要被送往大西洋或太平洋沿岸修整,成本很高。最近从菲律宾发现的优质燃煤更是维持美国东方舰队的福音,而政府也准备开采当地煤矿。有了海军基地和廉价煤炭,美国就不必依赖战争期间难以获得的外国帮助。美国海军在亚洲海域的地位是为了保护我们在东方的属地,还能使我国海军在这一区域展现实力,赢得当地各国的尊重。

  我认为,美国政府应当从根本上改变其海军战略。毫无疑问,只有远东局势渡过眼前的危机,统治基础也比较巩固了,太平洋才能成为美国海军政策的重心。华府可能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但有人似乎认为要等到巴拿马运河开通之后再行动。为什么要等呢?在我看来——我也知道某些美国海军专家持有相同的观点——美国应该在运河开通前将战列舰队主力转移到太平洋沿岸,与日军增长保持一致。这将在海军基地建成完善之前保证夏威夷和菲律宾的安全。除非拥有设施完善、守备坚固的基地,否则在亚洲海域部署大量军舰是没有用处的,甚至有些愚蠢。为了保护美国在东方的利益,海军部队应该在情况允许的条件下采取主动。

  很多美国人肯定会问:“为什么我们要自找麻烦地保护那些我们并不需要的属地?把这些地方都扔了,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过去这个问题在美国经常听到,将来还会再出现,但频率会减少,也不再那么坚决。我已经给出了包括更广泛的国家利益在内的一些原因,这些原因要求我们关注太平洋事态的发展。军方对这些问题的回答是:美国在东方的属地或其他军事据点都是维护国家利益的必要条件。这些属地是我们的陆海军前哨,可以抵御并削弱任何来自东方的袭击。通过这些据点,东方也更容易抵达美国本土海岸。对那些听到讨论军事就厌烦的人,对于那些觉得维持基地开支太大的人,我们可以这样回应他们:社会还没发展到可以不需要警察的程度,而且各国也没有对何时废除国际警察达成一致。一些人反对我们在太平洋保留舰队,原因是舰队可能使美国和其他东方国家产生纠纷,或是爆发战争。这就好比说警察也可能引发混乱一样。在我看来,没有人会以为美国舰队在所有地方都会耀武扬威。据我判断,接下来的5年里,削减太平洋海军实力就像让城市警察和消防员放假,指望着不会出事,用不上他们。强硬的太平洋政策能够稳定东方局势,从而对和平投下一枚重磅砝码。

  有些人似乎认为,美国的关照和付出是为了确保其自身利益,确保在东方发展过程中获得公平有利的份额,而这种关照和付出是不合理的,损害了当地居民的利益,乃至更广泛的利益。对此我不敢苟同。我国与我国人民的行动与目标是善意而合宜的,这与任何国家并无二致;我们希望凭借自己的进步和理想在世界占有一席之地,这种愿望也是合理的。不管想还是不想,我们都会和东方国家及其人民有越来越多的接触,人们不应当推测认为,东方国家在与美国的外交关系更紧密后会受害。相反,我国各个机构里代表性的活动、企业和有影响的事物一旦应用于东方国家,必能为其政府、国民以及所有居民带来好处。美国人扩大其东方利益时没有戴上舍己为人的假面具,而只是表明自己是带着友好互惠的精神参与到东方事务当中的。我认为,双方关系的加深能让东方获得比我们更多的好处。将美国的财富与美国人民的活力和智慧结合在一起,一定能让我国政府在全球大力推进获取国家利益。如果没能实现原来的期待,美国人民也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在我国面临的诸多大问题中,美国在太平洋地区现在和未来的地位以及安全问题是最为重要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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